身心的实相是什么?
——摘自隆波帕默尊者2016年05月13日开示《苦从何来;如何离苦》禅窗
所有的人类与众生都不知道实相:此身是苦,此心是苦。
以凡夫为例,我们会觉得这个身体是时苦时乐的,无法看到事实是:此身是苦;我们会感到心是时苦时乐的,无法看到实相:此心是苦。
倘若感觉此身此心既有苦又有乐,就还会生起欲望:想让身心离苦;想让身心得乐。因此,无论何时,只要还不知道此身心的实相,欲望就会再次生起。
如果真正彻见身心的实相——此身是苦,此心是苦,称为彻底“知苦”。若是体证真理,洞见了实相:此身是苦,此心是苦。欲望就再也不会生起。比如我们被火灼伤过,知道火是热的,就会变聪明,不会希望火是冷的。因为火的自然特性就是热,想要让火不热,这是痴心妄想。
事实上,这个身体是苦,一般的无知者会想让它快乐,让它不苦。但是真正有智慧的人会明白:这个身体是苦。想要让身不苦,是痴心妄想;想要让身只有快乐,是不懂事。这个愚痴,就是欲望的真正根源。
所有人都无法照见实相:此心是苦。因此才会想要让心快乐,让心不苦。经由修行而明白了实相,即会知道:此心是苦。
“想要让心不苦”的欲望就不会生起,“想要让心快乐”的欲望也不会生起。一旦心没有欲望,就没有挣扎、没有造作,就会抵达另一种快乐——“寂静”之乐。
认识寂静吗?我们的心从未寂静过,始终纷争不断。在善与恶之间无休止的纠纷,感觉到了吗?绝大部分情况是善输给了恶。
如果训练心而让心足够聪明,就会品尝到寂静,并非是愚痴的宁静,也不是呆滞的平静,而是在心中生起“祥和与平安”。抵达“寂静”的心, 拥有快乐、宁静、舒适。
何为“寂静”?“寂静”即涅槃。涅槃拥有“寂静”的特性。接触到涅槃,就抵达了内心真正的“寂静”。
现在问题只剩下:我们要如何做,才能洞见“身心是苦”的实相?
现在要讲到方法了。如何做才能彻见身心的实相:此身是苦,此心是苦。
现在我们依然不知道真相。我们感到身体时苦时乐,心时苦时乐。也不乏有人批判“佛陀教导名色(身心)是苦”,因而认为佛教很消极,自己很积极。他们认为如实看待世间,属于消极行为。宁愿让自己沉浸在白日梦里——想要让身体不苦,一听说“此身是苦”,根本无法接受;他们想要让心有快乐,接受不了“此心是苦”的实相。
佛教并不是消极地看待世间,佛教是如实地看待世间。所谓世间,即是色法与名法。简单以泰文来讲,名与色即是心与身。但这与巴利文并不完全一致,是为了方便大家听懂而做的近似表达。
如果佛陀只是开示到“此名色是苦”就结束,也许可以说佛陀是消极看待世间,因为并没有为我们指明出路。但事实上,佛陀教导了让心变得聪明的方法,让我们可以亲自洞悉实相——此身是苦,此心是苦。
佛教并不消极,而是邀请我们亲自验证。让我们试着走走佛陀教导的这条路,看一看是否获得和佛陀的教导相一致的结果?如果一致,即会看到“此身是苦,此心是苦”,抵达真正的寂静之乐。
是真是假——如人饮水,冷暖自知。佛陀并非在凭空创造。有些人以为涅槃仅仅是理想,是“乌托邦”,让人可以做做美梦并诱导其去行善。事实上,涅槃不是梦,涅槃是真实存在的境界。涅槃有仅仅属于自己的特性,即寂静。
唯有止息欲望的心,能够真正抵达涅槃。欲望彻底的止息之后,便能接触涅槃。而想要止息欲望,就必须消灭愚痴,即清除无明。
无明,就是不知苦谛。这是第一个——不知苦谛。而不知苦谛、不知集谛、不知灭谛、不知道谛,它们全是相互关联的。
如果仅仅只是知苦,在同一个心识生灭的刹那就能断苦因,照见灭谛,即涅槃,生起圣道。
如果偏离了要点:不知苦,则不知苦因,未照见灭谛,也无法生起圣道。何时能够知苦,何时则断除苦因,何时清楚照见灭谛,何时圣道则生起。所以,“知苦”是极为重要的。
现在眼看要下雨了,电也停了,有点麻烦。观察到心的变化了吗?隆波一说到要停电、下雨,心就开始发愁,感觉到了吗?有的人没有发愁,而是怕不能继续听法,或是怕一会排队吃饭会很困难,这些人眼光长远。因此,每个人的担心有所不同,取决于每个人各自不同的造作。
“知苦”是以什么去知道呢?是凭借智慧去知道,而不是依靠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心。我们需要凭借智慧去知苦,但凭借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心去知道各种境界。
我们学习之后发展觉性和禅定,提升智慧。有了智慧,就能够洞见到实相:身心即苦。若没有智慧,则不会看见。
智慧有几个等级:有的智慧并非来自修行的实践,比如源于阅读与听闻的智慧,多多阅读佛法典籍,多多听闻开示,因而有了一定程度的理解,便以为拥有智慧。事实上,这并不是自己的智慧,而是佛陀的智慧,是祖师大德们的智慧。我们真正透过听闻所得的其实是记忆,仅仅只是记得别人的智慧而已。
还有一种智慧源于思维,是从因果的角度进行推理和分析,可能错,也可能对,因此,源于思维的智慧依然不可信。
闻慧与思慧都还无法让我们看到苦,真正可以让我们彻见苦的智慧,称之为“修慧”,提升觉性与智慧之后就会看见实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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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么是“欲爱”?
——摘自隆波帕默尊者2016年05月13日开示《苦从何来;如何离苦》禅窗
事实上,佛教是属于所有人的。也可以说,佛教并不是宗教。佛教是一门学科。让我们学习:苦从何而来;以及,如何做,可以离苦。
因果规则贯穿于佛教之中——如果播种苦因,就会结出苦果;播种离苦之因,就会获得离苦之果。佛教是有关于因与果的,所以爱因斯坦才会说,佛教与科学完全一致。有如是因,得如是果,而不是依靠信仰。
其他的宗教在起步阶段需要仰赖于信仰:首先需要相信“上帝”或“神”是真的存在,如果一开始就不相信,便无法继续下去,只能到此结束。
佛教则邀请我们亲自体验与亲自检测——有这样的因,就会有这样的果。此有故彼有,此无故彼无。这是佛教无可辩驳的地方。也就是:如果我们有渴爱,有欲望(想要),结果必然是苦,无需其它解释。而其它依赖于信仰的宗教则需要注解来辅助,比如基督教的《圣经》是非常精短的。每个人都对其有不同注解,因此派系庞杂。
每一个人都可以具有不同的信仰。但是事实和真相却是唯一的,真理是颠扑不破的。
无论是哪一位佛陀悟道,他们所觉悟的都是同样的真理。
如果我们透过学习能够体证佛陀所教导的真理。那么在余下的生命中,就不会再有苦。苦只能触及我们的身体,却再也无法触碰到我们的心。
佛陀为我们指明了道路:苦之所以能够抵达心,是因为有渴爱,是因为有欲望。
觉性与智慧尚弱的大多数人,并不会感到——有欲望就会有苦。他们只在无法如愿以偿的时候才感到苦。比如想挣很多钱,挣到了,就不觉得苦;想挣很多钱却没挣到,才会觉得苦。想买一辆汽车,有钱可以买,就不觉得苦; 没有买到,才会觉得苦。
大多数人只能理解到这个程度。他们无法洞见到真相是:只要有欲望,就会有苦。最多只能体会到:不能如愿以偿才会有苦。因此,他们的生命有两个选项:一,必须不断增长满足欲望的能力;二,想方设法减少欲望。减少欲望到一定程度,满足之后就不会觉得苦。
然而究竟要将能力提升到什么程度,才可以一直满足欲望呢?以为有钱就有快乐,可是拥有100亿之后,也不见得快乐,又想得到1000个亿。
欲望生长不息,生命就在不知不觉之中沦为其奴隶。自以为迎合了欲望就不会有苦。事实上,却没有任何人能够一直满足欲望,因为欲望不断的水涨船高。
另一类人,深谙欲望会日渐膨胀,于是他们千方百计减少欲望。众多先贤圣哲都曾思考过——如何才能让欲望在自己的掌控范围之内?有一部分人选择折磨身体,想吃偏不吃,想睡偏不睡,想要什么,就故意拒绝什么,以为拒绝欲望可以战胜欲望,事实上,这是不可能的。
拒绝欲望本身就是一种欲望——想要拒绝。以为不迎合欲望或没有太多的欲望之后,就会快乐起来。因此拒绝生起的一切的“想要”,而其实依然置身于欲望的掌心中。
想要拒绝、想要从欲望之中解脱出来,有的只是各种“想要”,充斥着欲望。
还有另一类人,透过寻找更细腻的所缘来与欲望对抗。大多数人想得到的是称为“五欲功德”的所缘:好的色、声、香、味以及身体方面的触。大多数人都想得到这些。想看见漂亮的色相,却遇见了不漂亮的,它们是无我的,我们无法选择;想听到美妙的声音——赞美声或悦耳的声音,却听见粗口或刺耳的声音,也无法选择;只想闻香的,却闻到了臭的,这也无法选择。
这些人找到一个方法来避免上述情况——训练心进入禅定。
一旦心处于禅定之中,就会有快乐,就不再迷失于色、声、香、味、触,来至宁静的状态。于是自以为这是脱离欲望的状态,已从对于色、声、香、味、触的欲望中解脱出来。
事实是,这些称之为“欲爱”(渴爱有三种:欲爱、有爱与无有爱),而心满意于宁静、舒服、空的状态,属于“有爱”的范畴,依然没有从欲望中逃离出来。
惟有佛陀找到了正确的方法,让心得以真正脱离欲望的掌心。佛陀发现了问题的根源所在: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缘而生的。此有故彼有,此无故彼无。
“欲望”是“苦”产生的原因,那么,什么是“欲望”产生的原因呢?
若是探究“欲望”至究竟之处,欲望的成因即是“无知”——不知此身此心的实相。
所有的人类与众生都不知道实相:此身是苦,此心是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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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么做才能如其本来地观身与观心?
——摘自隆波帕默尊者2016年05月13日开示《苦从何来;如何离苦》 禅窗
仅有觉知是不够的,必须还有喜悦。好的心,是“知者、觉醒者、喜悦者”。如果换作现代语言应该如何形容呢?“轻轻松松”。慢慢练习,慢慢观察,持续而及时地知道自己的心,接着就会得到正确的禅定。
正确的禅定,即是心毫无强迫地与自己在一起的状态,它毫无任何刻意地觉知自己。泰文称之为“心跟自己在一起”,马来文不知道是什么?“心跟自己在一起”——中文怎么说?(翻译用中文回答)对吗?对。心与自己在一起,心没有忘记自己。心与自己在一起,是轻轻松松而非苦闷的。
为什么隆波在此特别强调呢?因为,如果通不过这一点,就无法开发智慧。如果心是对的,开发智慧就顺理成章了。只有心成为知者,才能够进入开发智慧的阶段。
怎么做才能够如其本来地观身与观心呢?观身与观心的方法有所不同。“观”不是用肉眼看,而是以心知道,以感觉去知道。比如现在,每个人都试着闭上眼睛。能感觉到吗?身体在呼吸。不是在用肉眼知道,而是在以感觉知道。感觉了到吗?身体在呼吸。如果看见身体在呼吸——能够继续感觉到吗?有个知道身体在呼吸的知者,那个知者就是心。心是知者,身体是被觉知的对象,心与身是不同的部分,这就已经开始开发智慧了。名色开始分离——智慧之门已经开启。就会看到身体是一个部分,作为观者的心是另一个部分。
轻轻松松的觉知,在心中会生起感觉:身体不是“我”。身体好像是洞穴或外壳,心只是借居其中。心是知道身体的人,身体并不是“我”。如果持续地观下去,接着——工作时,移动身体,就可以毫无刻意而觉知,感觉身体在动;吃饭时,看见身体吃饭,心只是观者;洗澡时,看见身体在洗澡,心是观者;如厕时,看见身体如厕,心只是观者。慢慢的观察就会知道身体不是“我”。
如果有些人不喜欢观身,则可以观心。观察到了吗?心时苦时乐。当下一刻,谁有快乐?请举手。此刻谁有痛苦?请举手。此刻谁感到不苦不乐?请举手。看来不苦不乐的人居多。有谁不知道现在是苦、乐或不苦不乐的吗?谁根本不知道?那些不举手的人是属于哪一类?乐不举手,苦不举手,不苦不乐也不举手。就只剩下不知道的了,对吗?然后问:不知道的,请举手。依然不举手。那就是属于“一切皆空”的族类。
慢慢观察我们的心。如果是观身,就会看见身体呼吸,身体行、住、坐、卧,就像现在坐着,看到身不是“我”。如果是观心则会看见——心时而快乐,时而痛苦,时而不苦不乐;心时好时坏,时贪时嗔时而痴。心始终变化不断,有的只是无常。持续的观下去就会看见它们都是自行变化的。心快乐是自行快乐,指挥心去快乐是做不到的。好,现在每个人试着指挥,“愿现在心有快乐”, 能够指挥吗?无法做到的。除非心进入禅定,那便会有快乐。
而平常的心,必须在因地用功,快乐才会生起。什么让我们有快乐?想到了吗?什么样的因会让心生起快乐?当心接触到喜爱的所缘就有快乐;碰到不喜爱的所缘,心就痛苦,因为不喜欢。这些都不受我们掌控。看到这个人的脸,心中生起快乐;看到那个人的脸则有痛苦,我们无法指挥它。
经历过这样的情况吗?讨厌某人,一见面就觉得讨厌。或是碰到某些脸,长得就像我们讨厌的那类人,我们对他也生起厌烦。有过这种经历吗?比如有人长得像我们的情敌——三十年前,情敌抢走了自己的配偶,此人并非彼人,只是长相略像,就惹我们讨厌了。我们没有要刻意去厌恶,心能够自行厌恶。同样的,我们没有刻意喜欢某人,心也会自行喜欢。
慢慢去观心工作,心始终变化不停,这称为“无常”,心不受控制,能够自行工作,称为“无我”。正是如此不断地探究实相,持续观察,直到有一天,智慧生起。
及时知道错,就会自行正确!
——摘自隆波帕默尊者2016年05月13日开示《苦从何来;如何离苦》禅窗
**大家不要觉得修行是很神秘的事,也不要以为修行很难,修行就是学习自己。最开始,要有学习的对象——觉知自己。**有身,觉知身;有心,觉知心。但强迫自己与打压自己是不可取的,看似宁静,却不会生起智慧,有的只是静止而已。如果非常娴熟于让心静如止水,那么一旦心从中松脱出来,情况就会有点糟,脾气会变坏,很容易生气,烦躁不安,等等的。因为静止得太久之后,它会连本带利地向我们索讨。
**而真正的觉知,是既不走神也不打压,它是很自然的,并不难。**我们只要及时去知道,但不阻止,不要禁止心跑,这是阻止不了的。心跑了,知道;心跑了,知道。知道的那个瞬间,“醒”的状态就会短暂生起一刹那。如果常常这样训练,我们就像是一整天都是“醒”的。
观身工作,观心运作,仿佛在看别人工作,而不是“我”工作。**仅仅只有两种错误的情况:一,走神而忘了自己;二,紧盯,专注,打压。只会有这两种错误的情况。一旦了解何谓“错”,我们就会“对”。**
无需努力禁止发生错误,不需要阻止心跑去想。可以想,然而心去想了、迷失了,要及时知道。如果及时知道了错误,心会自行正确。假如刻意不让出错,心会苦闷,就会演变成紧盯,那就不好用了。
几乎百分之百的修行人,不仅是马来西亚和中国的修行人,也包括泰国人,每次开始修行,每次都会打压自己。我们以为这就是“觉知”,事实上,这并不是觉知,这是在修苦行。我们的心已经不是正常人的了,心比平常状态更宁静、更好。紧盯会阻碍开发智慧,所有的一切都静如止水了,比真实的情况更为宁静。
以前看动画片的时候,禅宗师父会拿着香板“打人”,小时候想,为什么要打人呢?猜想是专打睡着的人。但也有“醒着”的人挨打了,事实上,是他们的心走神了。**错误只有两种:不是走神,就是紧盯。心走神了,忘了自己;以及紧盯着,在打压自己。何时没有错,何时就对了。但想要“做对”,是操作不了的。只要知道错误。知道错误的瞬间就会自行正确。就像考试中的判断题,非对即错,非错即对。如果及时知道错,就会自行正确。**
我们已经知道什么是错的——打压自己是错的,这样就会知道正确是如何的。我们知道走神是错的,就会知道什么是正确的。而正确是无法被呵护的,正确是一刹那、一刹那的,一会就又迷失了,要再知道;再迷失,再知道。就是这样一会错,一会对,一会错,一会对。多多地去训练。
有的人透过觉察“心跑去想”来开发智慧,心跑去想,已经错了,然后回来觉知自己,一会又跑去想了,又再觉知自己。有些人只是看到这些现象,就能体证道与果,照见到——跑去想的心,临时生起而后灭去;觉知自己的心也是临时生起而后灭去。心跑去想,是心自己跑的,觉知的心也是自行生起的,毫无刻意的自行觉知起来。**看到心是无我的,无法控制,自行运作。这点非常重要。**
首先要训练心获得正确的禅定,否则无法开发智慧。迷失的心是无法开发智慧的,因为尚未看见名色(身心);紧盯的心是静止和憋闷的,也无法开发智慧。因为身体被干预,心也被干预,便没有实相可观了。
因此,如果心走神,忘了身、忘了心,就看不见实相;如果是紧盯着,身宁静、心宁静,也无法看见实相。**最好的心是普通人的心,也就是平常心。就是这个平常心——佛陀开示说:心本来是清明的。平常人的心原本是清明的,透亮、舒服,自身就拥有快乐。**但我们喜欢干扰它——烦恼习气生起时,修行人喜欢去干扰心。而不修行的人,心又变成烦恼习气的奴隶。修行人喜欢跳进去打压心,这是不可取的。如果让心被烦恼习气所控制,就表示太松了,如果强迫让心静止,又表示太紧。
**中道,指的就是平常心。**平常而普通的心,没有“修行人”的矫揉造作。但当我们开始实践,几乎百分之百的都会构建内在的境界,称之为“修行人的境界”。作为修行人,就要有修行人的样子:一定要这样走,一定要那样坐,无论做什么都一定要跟普通人不同,心一定要比平常人更平静。这些全都是我们的严重误解。我们构建出某种境界,然后被卡在其中,自以为这就是修行。
**事实上,修行并不是要构建某个境界而后住进去。修行只是如其本来的知道身与心。没有任何矫揉造作,也无需任何刻意的经营。**如果没有刻意造作,就会看到心在自行变化:它一会儿在觉知,一会儿跑去想;跑去想了片刻之后又生起疑问,等等的。心跑去想,是自己跑去想的;心疑惑也是它自行疑惑的。让心不停地变化与工作,我们有觉性的觉知到它,进而看见:心是无常的,始终变化不断。心能够自行工作,心不是“我”。
**若想开发智慧,心就一定要先正确契入“醒”的状态,轻松自在地觉知自己。那是自然的心、平常的心,而不是属于修行人的矫揉造作之心。**隆波越这样讲,大家的矫揉造作就越严重,感觉到了吗?心几乎全都静止了。这样还能观到什么呢?一切都已静止。不需要这样。紧盯…昏沉…不好,还有另一种错误——迷失或忘了自己。只有这两种错误而已。
如果没有误行到两个极端,就刚好是正确的。刚好正确——就在于什么都没做。平常心本身就已经足够,就以平常心去觉知身心,如身本来的面目去照见身,如心本来的面目照见心。如果以刻意造作的心去观——身体静止,心也静止。比如经行的时候,有些人走得硬邦邦的,打坐也是僵直的,有时候干脆睡着了,打坐的时候忘了自己,那是不行的,打坐之后僵硬起来也是不行的。不是太紧就是太松,这要慢慢练习和调整。
修习任何一个禅法,及时的知道心:心迷失了,知道;心打压自己、紧盯,也要知道。不断的及时知道,最后就会得到平常心。**平常的、普通的、自然的心是什么样呢?时苦时乐,时好时坏,平常心就是这样。不用跳进去干扰试图让它必须一直好下去,试图让它一直快乐,始终都很宁静。**
待到我们拥有了普通而平常的心,就会看见普通而平常的身体,看见普通而平常的心。如果以不平常的心去看,不会看见平常的状态。
**法并不是什么奥秘的事物,法是平常与普通的!**及时的知道——走神,知道;紧盯,知道。最后就会拥有平常心。接着,就以平常心来观身工作,观心工作。就会立即感觉到身体不是“我”,就像是洞穴或外壳,心只是临时借居其中。身体不是“我”。这个禅堂好比是身体,我们好比是心。我们和禅堂是两个不同的部分。同样,心与身体也是不同的部分。我们会看到身体不是“我”。
继续慢慢观察与学习,就会看到心也不是“我”,心能够自行运作。心能够自己想,自行快乐,自行苦,自行贪、嗔、痴。我们并没有刻意要生气,它自会生气。马来西亚人也是这样吗?没有刻意要生气,也会生气?或者要先决定了生气才生气?事实上——没有刻意要生气,也会生气;没有刻意要爱,也会爱。因为心能够自行运作,心不是“我”。
慢慢去感觉和觉知,探究它们的实相。要用功!心跑了,知道;心被打压了,知道。最后就会获得宝藏——成为“知者,觉醒者,喜悦者”的心。
如何训练让心醒来?
——摘自隆波帕默尊者2016年05月13日开示《苦从何来;如何离苦》禅窗
觉性会及时的知道——有什么生起在身,有什么生起在心。比如念诵“佛陀、佛陀”,心跑掉了,及时知道。常常训练,每一天如此训练,看似没什么结果,实则硕果累累。最后,在跑去想的刹那,觉性就会即刻生起,记起:哦,刚才迷失了。心会回来与自己在一起,真正的禅定于此生起。
**真正的禅定,即是觉知自己的禅定。**而不是打坐以后,心神恍惚而忘了自己的禅定。连自己都忘了,怎么可能照见身心的实相?
如果有些人不喜欢念诵,不喜欢念诵“佛陀”,喜欢观呼吸。大部分人打坐观呼吸是为了获得宁静,但在法上却无法进步。**我们观呼吸不是为了得到宁静,而是通过观呼吸,及时知道境界或状态。**身体呼气,觉知;身体吸气,觉知。看见身体工作,心只是观者。接下来身体稍有动弹,就会自行知道。身体挪动的瞬间,就能自行觉知。
这有赖于平时的训练:呼气,觉知;吸气,觉知。有时候,观身呼气、吸气,觉知,心跑去想别的事情,要及时知道。心跑掉了、迷失了、忘记身体了,运用的是与念诵“佛陀”相同的原则——“佛陀、佛陀”,心跑去想了,及时知道。若是观呼吸,心跑去想了,也要及时知道。接下来,一旦心偷偷跑去想的刹那,觉性将自行生起,及时知道——哦!心刚刚跑去想了。“觉知自己”就会瞬间生起,禅定也在瞬间生起。
这是非常殊胜的禅定,不是忘记自己的禅定,而是心与自己在一起的禅定。心安住与自己在一起,心是独立的,并未被烦恼习气控制,也没有任何东西潜伏进来。如果像是这样(隆波演示)装饰成为出家人,实则心正在被控制。如果你是这么训练的,你的训练就是错的。隆波喜欢直来直去,不会再拐弯抹角了。如果心黏在这个境界,就会一直卡在这里无法进一步提升。
**我们要训练直至心清醒过来:修习任何禅法,然后及时的知道心。**比如:念诵佛陀、观呼吸或经行,心跑去想了,知道心跑掉了,“清醒”就会生起,心就会安住,觉知、觉醒、喜悦随之而来,禅定于此生起。
**有觉性又有禅定——心就会彻底醒来,可以开发智慧。**若依然沉浸在念头和梦的世界中,是无法真正开发智慧的。因为心迷失在念头时,所思所想可能对也可能错。
我们要通过训练让心醒来。当今世界的人们,醒的只有身体,心从未醒过。倘若没有机会听法,心是根本不可能醒的。我们说的“醒了”,只是早晨睁开眼睛而已,而心始终迷失在念头和梦的世界中,迷失在想象的世界,并没有活在实相的世界——这个身是真实的、这个心是真实的,因此觉知这名法与色法是真实的。而所思所想的那些事物并不真实。
**需要训练至心醒来能够觉知自己。经由修习任何禅法来及时的知道心——心跑去想了,知道;心跑去想了,知道。心就会醒来,与自己在一起。**身体一旦挪动,心就会知道,心会及时知道身体的移动;一旦心有任何动静,也会及时的知道。它会照见呈现在身体的三法印——无常、苦、无法控制。也会照见呈现在心的三法印——无常、苦、无法控制。自行照见。
需要做的就是修习任何一种禅法,逐步的训练。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,无法不劳而获。如果祈求隆波加持让大家具备觉性,这是不可能的,没有谁可以帮助我们,必须透过训练来自助。
所谓“人”,是指拥有高等心灵品质的众生,也就是拥有可以训练的心,而不是如同动物一般。动物能够训练身体,却无法提升心灵,因为心灵的品质不够。为什么?因为没有觉性,没有禅定。因此,我们需要训练。除非有些留存着波罗密的动物,它们曾像我们一样修行过,死后成为动物,其中能够修行与觉知的物种同样存在。隆波曾经见过,它会觉知自己。但尚未见过能够修习毗钵舍那的动物。有禅定的动物是有的。
修习任何一种禅法,选择擅长的,然后及时知道心—— “佛陀、佛陀”…心跑去想的时候,及时知道,这就已经可以了;呼气、吸气,觉知自己,心跑去想的时候,及时知道,如此训练也已经可以了;如果是经行,看着身体走,心只是观者。走着走着,心跑去想了,及时知道,这样也可以。选修任何禅法都可以,通过修习这种禅法来观心。
**修行不是为了让心静如死水,而是为了知道心的运作。与大多数世人修行的禅定略有不同,他们训练禅定是为了让心静止,而我们训练是为了及时知道心的运作与状态,如此才能带领我们离苦,才能照见心的实相。能够记住吗?修习任何一种禅法是为了学习心的运作与状态,而不是为了获得快乐、宁静等等的。*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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