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7年8月

怎样才称为“修行”? ——摘自隆波帕默尊者2017年8月13日A开示《什么是修行》禅窗 中国人看起来很用心,兴致也很高。学法的兴致很高是非常好的,懒懒散散就不好了。但是在隆波看来,中国人的弱点是想得太多,喜欢问问题。 **事实上,法无法依靠思维来学习,也不能依赖于去询问别人。** **真正的学法是透过探究自己——慢慢的体会自己的身与观察自己的心——来学习的。**要洞悉身与心的实相,它们真的是我吗?我们真能指挥它们吗?它究竟是快乐的还是痛苦的?**在实际的情形之中观察,才能被称为“修行”。**假如只是坐着思维和分析,那并不是修行,只会让心更散乱。所以,**要不断地自我探究、不断地自我观察,这样才称之为“修行”。** 这个身体呼气,觉知自己;这个身体吸气,觉知自己;这个身体行、住、坐、卧,觉知自己;身体动、身体停,觉知自己。苦、乐生起在身,觉知自己;苦、乐、不苦不乐生起于心,也觉知自己。心中生起善法,比如有觉性、有智慧、有信仰的时刻,觉知;心中生起贪、嗔、痴等不善法时,也觉知。 **不断地这样觉知,不停地这样探究,就会看见身与心的实相——此身不是“我”,只是我们临时从世间借用的一堆物质。**比如,我们吃进去的食物是世间的物质,我们呼吸的空气、喝的水,也是世间物质。我们把这些物质放入身体,又排泄掉一部分。物质元素不断在体内新陈代谢,一旦新陈代谢停止,身体就会消亡。如果只吸气而不呼气,身体会消亡;只进食而不排泄,身体也会消亡;喝水之后如果排不出去,身体就无法维持。因此,我们的身体只不过是从世间临时借用而已。 学法就是从事实与实相之中学习。实相就呈现在此身、呈现在此心。我们要不断地观下去。 **心充满了无常,始终在变**——眼睛看见色,我们的心会变;耳朵听到声音,我们的心会变;鼻子闻到气味、舌头尝到味道、身体去接触,心同样会变;当我们的心跑去“想”,心也会变。因此,心一直处于变化之中。 **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心接触所缘时,心不停地变化**——时苦、时乐、时好、时坏。不断地观察和体会就可以发现,我们无法指挥让心只有快乐,也无法禁止心去痛苦;我们无法指挥与命令心一直是好的,也无法禁止让心变坏。**反复的探究身心的实相——身不是“我”,是世间的资产,只是被借来暂用的;心也无法被操控,****并不真在我们的掌控范围之内,而是始终处于动荡变化之中。** **当我们看见它们处于动荡变化之中时,称之为照见“无常”;看见我们掌控不了它们,****称之为照见“无我”。如果常常看见身和心的实相,最后,心会发生质的变化。**比如,原先我们活在迷梦中,误以为身体是“我”,是属于“我的”,稀里糊涂地拼命寻找快乐,一生几乎没有喘息之时,拼命在寻找快乐、逃离痛苦。可是智慧一旦生起,看到快乐是临时的,拼命找到也不过如此,不久便又消失,接下来又要再去寻找别的快乐,这个生命也未免太过于疲惫了,因为它想要获得快乐或讨厌痛苦。 事实上,痛苦也是无常的,没有哪种痛苦是永恒的。比如有人失恋,感觉世间一片灰暗、了无乐趣,活不下去,自认为要痛苦一辈子——其实这不是真的,只会发生在小说里。实际上,失恋的痛苦是临时的,什么都不用做,它很快也会变成“过眼云烟”。 如果心愿意接受“痛苦只是临时的”之实相,那么当痛苦生起时,心不会焦躁不安。痛苦尚未来临时,心也不担心痛苦将至。这样的心是舒坦的,将会契入真正的宁静与祥和——不对快乐感到饥渴,也不讨厌与害怕痛苦,于是心就拥有了快乐与宁静。 **当我们洞悉到身的实相与心的实相,接下来,心契入真正的寂静与祥和,****这是源于洞见到身与心的实相而获得的宁静,这种宁静就是涅槃。**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饥饿的心会苦! ——摘自隆波帕默尊者2017年8月13日A开示《什么是修行》禅窗 **当我们洞悉到身的实相与心的实相,接下来,心契入真正的寂静与祥和,这是源于洞见到身与心的实相而获得的宁静,这种宁静就是涅槃。** **涅槃的特性是寂静。涅槃拥有宁静的特性——宁静于烦恼习气;何时心无烦恼习气,何时就会照见涅槃。**涅槃宁静于挣扎与造作,何时心摆脱了挣扎与造作,何时就会看见涅槃。涅槃宁静于一切挣扎、宁静于烦恼习气、宁静于苦。从此,再也没有苦在心中生起,因为心苦是源于“想要”。 观察看看这是“真的”或“不是真的”?当“想要”生起时,苦即刻紧随而至。**世间不修行的人会觉得——有“想要”的时候还不苦,没有如愿以偿才会苦;如愿以偿了就会快乐。他们只能认知到这种程度。然而不停的修行则会发现,何时有了“想要”,何时就立即有苦。** 比如只是想要中奖、中彩票——中国有吗?同样也有,是吗?泰国的彩票是师承于中国。中国人是泰国彩票的发行人,泰国人跟着就玩起来。比如想中彩票,心就已经坐立不安——不停地查找绝杀号码,这里求仙拜神,那里求爷爷告奶奶,或者去刮树。泰国人喜欢刮树皮,用手指刮、刮、刮,在上面涂上面粉,再看会出现什么数字。这不是教中国人以这种方式去找彩票号,而是想说:何时想中彩票,何时就已经开始苦了。如果中了头彩,发财得了几千万,又是另一种形式的苦——赫然发现自己的亲戚多如牛毛。原先没什么亲戚,一旦中彩票有了很多钱,亲戚骤然猛增,每个人都来问你拿钱,你怕他们,于是又没有了快乐;也有人害怕劫匪绑架自己孩子来敲诈勒索,根本无法感到快乐。 **因此,“想要”生起的一刹那,苦就接踵而至——无论是否如愿以偿,都会苦;即使如愿以偿,也照样苦。** 有一次,隆波去顶礼隆布信长老,碰到一位女众将一堆香烛运到山顶,还有很多工人帮忙抬,声势浩大。隆波觉得她乐善好施,拿那么多香烛来供养长老,结果她是带香烛来请长老开光的。 她说:“每天早上要在店门口点香烛,这样顾客会很多。请求长老帮忙开光加持!让我可以发财!发大财!大大地发财!” 于是长老提醒她:“太富了会苦的,强盗也会来。” “噢,不要!不要!请进一步加持,同时兼备防盗功能。” 有用香烛防盗的先例吗?哪里的强盗会怕香烛呢?强盗又不是苍蝇。 **心有贪欲,就会不停地徘徊在饥饿中。**一开始是饥饿于想发财;一旦被提醒发财了也许坏人会来,又继续饥饿于——让坏人别来。**不断地乞求这个、那个,这并不是佛教徒。这样的心已被贪欲——想要——给控制了,饥饿不已。** **饥饿的心,是痛苦的心;而有“想要”的心,就是饥饿的心。**想要看色,是饥饿于色;想要听声音,是饥饿于声音;想闻到气味、品尝味道、想得到身体的触、想得到心方面的让心有快乐的所缘,这样的心始终处于饥饿之中。心一旦饥饿,就会挣扎,这样的心毫无快乐可言。无论是否如愿以偿,只是有“想要”,就已经苦了。 **我们就这样不断地探究实相,实相便层层浮出水面。越多了解实相,就越多地离苦,我们也越来越接近问题的源头——是“想要”让我们有苦。** 因此,我们要不断、不断地观察自己。**修行就是探究自己,观察与体会自己——不断地探究身的实相、心的实相。**不用问别人,并不是见了隆波就非问不可,否则仿佛亏本似的。唉,这样想已经亏本了——心有贪欲,想要问却没看到“想要”。我们没看到烦恼习气,没看到“想要”已经生起, 想要和隆波互动,想要询问隆波。还有人想要成为隆波的贴身弟子,到处宣称自己是隆波的关门弟子。那全是撒谎!亲近什么?大家都只是早上看到隆波,之后隆波就回寮房了。没有谁能进入隆波的寮房,只有一个人,也就是阿姜宋彩尊者,他会去做做卫生之类的,其他人从未进去过。因此,没有谁是特殊的、和隆波特别亲近,没有。有人很饥饿,想成为很特别、很特殊的人,如果没有成为,就会生气。

隆波的修行经历(5):彻见“四圣谛”小鸡自会破壳!

 

——摘自隆波帕默尊者2017年8月13日开示《殊胜的自我省察》禅窗

 

 

 

 

这次参加禅修课的中国人有一百人,总共会来隆波这里听四天开示。昨天隆波说:“咦?为什么中国人一次有二十五个人举牌?为何那么多人?”有人回答:“一百人分成四天作禅修报告,所以一天有二十五人。”那样泰国人就没机会发问了,因为检查中国人的禅修进度所花时间是泰国人的三倍,讲完之后还要翻译,耗时更长。假如二十五个人逐一提问,可能要进行到下午,所以隆波在今早直接把大家的嘴给堵住。隆波唠唠叨叨地说:修行啊,不用问太多,问再多也还是不懂。只有频繁地观察、亲身去体验,才会真正明白。

 

这不是开玩笑,而是实话实说。隆波总共跟随过四十位高僧大德,数目非常多。哪一位有特长,隆波就去求教。所有四十位师父教给隆波的内容完全一致,没有任何冲突。因为在已经正确修行的祖师大德的教导中,不可能有矛盾与冲突之处,它们是完全一致的。

 

在大约四十位师父中,有些师父,隆波根本没向他们提过问题。真正给隆波纠正过修行状态的仅有六位。在这六位师父中,隆波有问题想问或有怀疑但尚未发问就提前得到回答的,共有七次。因此,在隆波一生的修行中,真正有问题要问的共只有七次而已。隆波共问了六位祖师大德七次问题,有的师父问过两次。

 

第一位是隆布敦长老。长老教导隆波观心,于是隆波就去呵护心。观心,心是观者,隆波自作聪明的以为观心一定要观那个观者,然后呵护它——不让它去想、不让它去造作和演绎;呵护它,让它宁静、空无。等到禅修报告时,长老说:“你修错了。”这是必须跟祖师大德学习的第一次。长老说:“你修错了,你在干扰心,而非观心。”“观心”就是——心是如何的,就知道其是如何的。

 

接下来,隆波不断地观照,并没有问题浮现。隆波最后一次顶礼隆布敦长老大概是在1983年9月。长老教导说:“见到知者,要消灭知者;碰到心,要消灭心。这才会抵达真正的纯净无染。”

 

第二天隆波去顶礼隆波蒲尊者,尊者说隆布敦长老教导了他一模一样的内容。但隆波蒲尊者是在一星期前去见的隆布敦长老,长老对他说:“法师,修行有何难的?见到知者,消灭知者;见到心,消灭心。这才会抵达真正的纯净无染。”

 

隆波蒲尊者知道隆波没听懂,害怕隆波真去消灭知者。如果真的消灭知者就会彻底丧失觉性(正念)而偏离正道。对于“知者”,我们要用它而不是灭掉它。于是尊者说:“何时洞见三法印,何时会自行放下知者。”他接着说他也做不到,所以长老才教导他。尊者继续说:“你我约定,谁先消灭它,就告诉另一个人。”

 

隆波消灭不了,作为居士是很难做到的。直到最后一次见到尊者,在他圆寂之前不久。1999年,电信局恭请尊者去讲法。尊者讲完法,隆波去顶礼他:“师父,我很久没见到您了。”因为他患癌症之后便隐居起来,不太抛头露面,仅仅自修而已。

 

尊者说:“师父记得,真正的修行人是不多的。”他称呼隆波为“修行人”。

 

“师父,我还是消灭不了知者。”听到这句话,他的心突然光芒四射。他开示道:“知者的心就像是孵有小鸡的鸡蛋,一旦小鸡足够大了,自会破壳而出。”

 

听到这番话,隆波的汗毛都竖起来。啊!他已消灭了,他做到了。可能由于他不知道隆波在哪里,所以无法兑现当初的约定,但最终他还是找机会告诉了隆波。那时尊者通常已不接受邀请,却答应了那天的邀约。

 

隆波听到他的开示就明白——并不是我们去消灭它。等它羽翼丰满,自会破壳而出。“但要怎样才可以羽翼丰满呢?”问题又来了。如果一直思维下去,今生就不用修行了。要怎么做才可以让小鸡长大到破壳而出呢?如何让心长大到可以自行清除漏烦恼呢?心的外壳其实就是漏烦恼。隆波只是不晓得心到底缺少了什么。仅仅知道心有欠缺,但不知具体缺乏什么。因为智慧尚未圆满。

 

尊者讲完,隆波就离开会议室。很快地,尊者的车开过来,准备回去了。于是隆波在马路上顶礼尊者,他回转过来点点头——拜拜了。从此再也不会见面了。不久后,尊者就圆寂了。

 

隆波出家以后,修行到有些灰心的时刻——“小鸡怎么就是不愿长大啊?”在山穷水尽之际,心契入了中立。因为没有了“想让小鸡长大破壳而出”的意欲,心便契入中立。

 

我们要慢慢修行,等到某一刻彻见“四圣谛”,小鸡(也就是心)就会摧毁漏烦恼而后解脱自在。因此,让小鸡长大的其实是彻见“四圣谛”。

 

佛陀开示道:只要尚未彻见“四圣谛”,就依然会在六道之中生死轮回。我们都听过或读过这句佛陀的教导,但真正实践时又一头雾水,不晓得欠缺了什么。事实上,佛陀已经开示了——所缺的是“四圣谛”。

 

因此,我们在听法的时候看似明白或感觉即将明白了,却并非真正明白,因此实践时就一头雾水,这是很自然的。但是不管怎么迷茫,都不要去问别人,问得再多,迷惑也不会消失。比如隆波向隆波蒲尊者请教,他回答说:小鸡长大了,自会破壳而出。而我们就会继续追问,对吗?它何时可以长大?问题接踵而至。

 

法——要透过自我观察和体会来学习,探究自己的身与心,以便清除无明。清除“无明”即是清除对四圣谛的无知,清除对“五蕴是苦”这一实相的无知。不知道五蕴就是苦,便会生起“想要”。想要让五蕴快乐,想要让五蕴不苦。一旦有了想要,心就会挣扎,于是就离涅槃越来越远。

 

就是这个“想要”,筑起了一道屏障,让心不停地挣扎、不停地造作。何时欲望完全止息了,“想要”就会全部终结。因为彻见了圣谛,了知到名色身心的实相,欲望便不会再生起。比如,知道实相——身本来就是苦,就不再想让身不苦,也不会想要让身苦快些消失,或想要让身只有快乐。再也没有这种意欲。或是始终彻见心本身就是苦,再不会想要让心快乐,也不会想要让心不苦。“想要”再也不会生起。

 

大家仔细体会就能发现,诸多“想要”无非是想要让身心快乐,想要让身心离苦。比如想看电影,是想要快乐,对吗?想找伴侣也是想要快乐;想要有孩子,也是想要快乐而非想要有痛苦;或者身体不舒服,就想让它离苦,诸如此类的。因此,“想要”始终徘徊于想让身心快乐、想让身心不苦的范畴。一百零八个,一千零九个……无论多少个想要,归结下来只有这些而已。

 

何时彻见身心就是苦,“想要”就再不会生起。一旦“想要”不再生起,心就不会再挣扎。“想要”不再生起,称为“离欲”,“离欲”就是没有“想要”。一旦没有“想要”,就会生起“无为”——没有造作。一旦心摆脱了造作,就会接触涅槃,自此解脱自在。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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修习四处——从起步阶段直达苦的终结

——摘自隆波帕默尊者2017年8月13日A开示巜什么是修行》禅窗

 

 

 

 

因此,修行从体证初果、二果、三果直到四果阿罗汉,全都源于探究身的实相与心的实相。探究身的实相、心的实相——佛陀称之为“修习四念处”或“毗钵舍那的修行”。

 

精确的词是“毗钵舍那的修行”,“毗钵舍那”由“毗”和“钵舍那”组成,“毗”的意思是“清楚”,“钵舍那”是指“看见”,“毗钵舍那”的意思是“清楚地看见”,也即是看到身和心的实相而已。至于有觉性地不断觉知身与觉知心,则称之为“四念处”。

 

佛陀开示道:四念处——以觉性紧随着如其本来的觉知身与心,这是离苦与解脱的唯一路。因此,要想成为阿罗汉,就一定要修习四念处,要想证悟初果,也必须修习四念处。

 

四念处,就是以觉性不断地觉知身与觉知心。在起步阶段,是觉知到身与心的存在,比如生气生起了,就知道“生气生起了”。在修习四念处的这个阶段是为了让“觉性”生起,因此要不断地紧随着觉知身和心,以便觉性能够生起。一旦生气生起了,觉性就自动生起;一旦贪生起了,觉性也自动生起;一旦迷失生起了,觉性还是自动生起。

 

修习四念处,即是不断地紧随着去觉知身与心的实相。在初步阶段是训练让觉性生起——有什么发生在身,要觉知。呼气,觉知自己;吸气,觉知自己;行、住、坐、卧,觉知自己;左转、右转、动、停,也要觉知自己。而不是身体在活动,心却一直走神。或是当身体之中生起快乐与痛苦,要觉知它;心中生起苦、乐以及不苦不乐时,也要觉知它。心中生起善,要觉知;心中生起贪、嗔、痴,也要觉知。无论生起什么,我们能够觉知到,这称之为“有觉性”。

 

在修习四念处的更高阶段,则不是只停在“有觉性了”而已,同时还要生起智慧去洞见实相:比如,呼气的身体、吸气的身体,不是我;在身体生起的苦、乐感受,不是我,我们无法指挥它;在心中生起的苦、乐、不苦不乐,也不是我,我们也无法掌控它;善与不善不是我,因为我们无法指挥它们;我们也同样掌控不了心——想要让它只是去观照,很快就发现做不到了。

 

试着看看佛像,只能单纯地看,禁止去思维。观察到了吗?你指挥不了自己的心。噢,够了。让大家去看,是为了观察我们是否能够指挥心只单纯看佛像而不思维?它依然会偷偷跑去想的,不会听从我们的命令。就是这样不断地观察自己。

 

心会生起在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,或是心要去想,我们无法指挥它,也禁止不了它。心是心自己,心不是“我”。如果什么时候看到身不是“我”;苦、乐不是“我”;好、坏不是“我”;作为感知者和觉知者的心,也不是“我”,就会成为初果须陀洹。

 

初果须陀洹洞见到——“我”不存在——的实相;如果探究身与心的实相,智慧提升至趋于圆满,洞见到“我”不存在,称之为“初级智慧”。中级智慧则是洞见到实相——实际上,这个不是“我”的身体,它本身即是苦,自此,我们将不再执着于身,而成为三果阿那含。最高的智慧则将是洞见到:心本身即是苦。

 

如果了悟到“心就是苦”,就不会再执着于心,仅只是不执着于心,就再不会执着于世间的任何事物。因为心正是我们最为执取、最误认为是“我”的事物。

 

心不是我,而且心本身即是苦。一旦如是照见,就会成为阿罗汉,心会放下,不再执着于世间任何一样事物。

 

因此,修行呀,从起步阶段直达苦的终结,其间都无法离开“如实的观身与观心”。所以,从现在就要努力且频繁地觉知身与心。

 

别想太多,不用去想这个身体是如何的、心是什么样子的。慢慢地感觉与体会身体的实相;慢慢地感觉与体会心的实相。如其本来面目地感觉下去,一而再、再而三地重复,心会最终明白实相。

 

一旦彻见实相,就不再执着,一旦不再执着,心就会放下,并且解脱成为圣者。所以佛陀开示道:因为看见实相,所以厌离;因为厌离,所以才松开执着;因为松开执着,才会解脱;因为解脱了,才知道已经解脱了。

 

再不会有苦在心中生起,苦仅存在于身。身体依然属于果报,是旧业导致我们得到身体,有身体就要继续承受身苦;但是心已经训练完毕,彻底离苦了。因此,阿罗汉只有身苦,再没有心苦。而凡夫,或初果、二果、三果的圣者,既有身苦也有心苦,身与心的苦依然存在;一旦成为阿罗汉,就只剩下身体方面的苦,而心再也没有苦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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饥饿的心会苦!

——摘自隆波帕默尊者2017年8月13日A开示《什么是修行》禅窗

 

当我们洞悉到身的实相与心的实相,接下来,心契入真正的寂静与祥和,这是源于洞见到身与心的实相而获得的宁静,这种宁静就是涅槃。

 

涅槃的特性是寂静。涅槃拥有宁静的特性——宁静于烦恼习气;何时心无烦恼习气,何时就会照见涅槃。涅槃宁静于挣扎与造作,何时心摆脱了挣扎与造作,何时就会看见涅槃。涅槃宁静于一切挣扎、宁静于烦恼习气、宁静于苦。从此,再也没有苦在心中生起,因为心苦是源于“想要”。

 

观察看看这是“真的”或“不是真的”?当“想要”生起时,苦即刻紧随而至。世间不修行的人会觉得——有“想要”的时候还不苦,没有如愿以偿才会苦;如愿以偿了就会快乐。他们只能认知到这种程度。然而不停的修行则会发现,何时有了“想要”,何时就立即有苦。

 

比如只是想要中奖、中彩票——中国有吗?同样也有,是吗?泰国的彩票是师承于中国。中国人是泰国彩票的发行人,泰国人跟着就玩起来。比如想中彩票,心就已经坐立不安——不停地查找绝杀号码,这里求仙拜神,那里求爷爷告奶奶,或者去刮树。泰国人喜欢刮树皮,用手指刮、刮、刮,在上面涂上面粉,再看会出现什么数字。这不是教中国人以这种方式去找彩票号,而是想说:何时想中彩票,何时就已经开始苦了。如果中了头彩,发财得了几千万,又是另一种形式的苦——赫然发现自己的亲戚多如牛毛。原先没什么亲戚,一旦中彩票有了很多钱,亲戚骤然猛增,每个人都来问你拿钱,你怕他们,于是又没有了快乐;也有人害怕劫匪绑架自己孩子来敲诈勒索,根本无法感到快乐。

 

因此,“想要”生起的一刹那,苦就接踵而至——无论是否如愿以偿,都会苦;即使如愿以偿,也照样苦。

 

有一次,隆波去顶礼隆布信长老,碰到一位女众将一堆香烛运到山顶,还有很多工人帮忙抬,声势浩大。隆波觉得她乐善好施,拿那么多香烛来供养长老,结果她是带香烛来请长老开光的。

 

她说:“每天早上要在店门口点香烛,这样顾客会很多。请求长老帮忙开光加持!让我可以发财!发大财!大大地发财!”

 

于是长老提醒她:“太富了会苦的,强盗也会来。”

 

“噢,不要!不要!请进一步加持,同时兼备防盗功能。”

 

有用香烛防盗的先例吗?哪里的强盗会怕香烛呢?强盗又不是苍蝇。

 

心有贪欲,就会不停地徘徊在饥饿中。一开始是饥饿于想发财;一旦被提醒发财了也许坏人会来,又继续饥饿于——让坏人别来。不断地乞求这个、那个,这并不是佛教徒。这样的心已被贪欲——想要——给控制了,饥饿不已。

 

饥饿的心,是痛苦的心;而有“想要”的心,就是饥饿的心。想要看色,是饥饿于色;想要听声音,是饥饿于声音;想闻到气味、品尝味道、想得到身体的触、想得到心方面的让心有快乐的所缘,这样的心始终处于饥饿之中。心一旦饥饿,就会挣扎,这样的心毫无快乐可言。无论是否如愿以偿,只是有“想要”,就已经苦了。

 

我们就这样不断地探究实相,实相便层层浮出水面。越多了解实相,就越多地离苦,我们也越来越接近问题的源头——是“想要”让我们有苦。

 

因此,我们要不断、不断地观察自己。修行就是探究自己,观察与体会自己——不断地探究身的实相、心的实相。不用问别人,并不是见了隆波就非问不可,否则仿佛亏本似的。唉,这样想已经亏本了——心有贪欲,想要问却没看到“想要”。我们没看到烦恼习气,没看到“想要”已经生起, 想要和隆波互动,想要询问隆波。还有人想要成为隆波的贴身弟子,到处宣称自己是隆波的关门弟子。那全是撒谎!亲近什么?大家都只是早上看到隆波,之后隆波就回寮房了。没有谁能进入隆波的寮房,只有一个人,也就是阿姜宋彩尊者,他会去做做卫生之类的,其他人从未进去过。因此,没有谁是特殊的、和隆波特别亲近,没有。有人很饥饿,想成为很特别、很特殊的人,如果没有成为,就会生气。